我很悲傷的寫下了那三個字。
然後。不再說話。
我不想說這是悲劇。一直都不想。畢竟曾經的一切那麽美麗。
記憶中沙沙作響的竹海、大雪紛飛的寺廟、冰雪消融的小溪,還有她在陽台上招手時那如陽光一般的笑容、在溪邊似有似無的如同天籁的淺吟低唱以及從夢中醒來時如孩童般的清澈可愛。于是,這樣的他愛上了這樣的她;一切如冬末春初萌動的大地,朦胧的朝著那個方向無法停止。沒人知道這將是幸福或者不幸。
一切隨春天的到來而發生,又隨春天的離去而消逝。
《春逝》。春天過去了。那隨著春天一起到來的愛情,還在嗎?![]()
殘酷而現實。
愛情從來就沒有答案。那個含蓄木讷不擅言辭的錄音師,與那個有過一次失敗婚姻而不再相信愛情的電台DJ,或巧合,或宿命,這個注定只能成爲美好回憶的故事,一點點的發生著,伴隨著他們在竹林、小溪、麥田裏所尋到的自然天籁一起。
任何遊離于愛情外的人,都憧憬愛情的美好。看看他。
他有個喪妻後終身未娶的父親,又有個到死都生活在那個既有外遇又離她而去的丈夫爲她建造的童話世界裏面的奶奶。片頭,奶奶獨自坐在爺爺曾經回來的車站癡癡的等;片中,奶奶只認爺爺 “年輕的新郎”照片卻對年老爺爺的相片絲毫沒有印象;片尾,奶奶穿上美麗的粉色裙子撐起美麗的小陽傘,仿佛愛人就在身後。一次次。我們都知道“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是種幸福,那麽誰能告訴我,這是什麽?![]()
春天最終過去。激情不再。她的若即若離讓他迷惑。這是那個曾經緊緊抱著他問他“我們死以後也要埋葬在一起嗎”的女人嗎?
是的。依然是她。只是,愛情不在了。當她提出分手的時候,他無辜而無助,他說出了“我哪裏做錯了?”之類的傻話。這個可愛的大男孩,一直沒有明白,不管多麽努力,這都是一個難以避免的結果。
這樣的愛情,消逝得就像春天一樣,過去了再也沒法追回,不管曾經有過多少的美麗。
他迷茫了。愛情在哪裏?
爲什麽那樣一輩子守住一份愛情的故事就不能發生在自己身上?他瘋狂的開車去她樓下,只想見她;他淘氣的刮花了她的新車,匆忙離開。他們不合適,一顆單純渴望安甯的心怎能和一顆遊戲人間的心長相厮守?
他在奶奶懷中痛哭流涕。奶奶輕聲安慰:“女人和巴士一樣,要走是留不住的。” 原來,她才是知曉一切的人。她割舍不下年輕時的美好回憶又不能不恨年老而背叛情感的他,于是她忘記他的外遇,留下“年輕的新郎”作爲一生最美好的記憶。她既不認識前來請罪的第三者,也不認識爺爺年老時的相片,是她不願意面對內心的無法撫平的傷痛。無法安然面對,只有選擇忘記。多麽簡單多麽聰明。不能愛又不能忘,這樣的愛情最傷人。![]()
春天總是難以避免的逝去,人在四季交叠中不斷長大。窗外花又開。又是一年春。他和她再次坐在一起。重逢或者邂逅。平靜的面對,問候,然後微笑。
當他不再留戀于那個曾經曼妙的身姿時,當他輕輕的掙脫那支挽在他臂膀上的手時,仿佛一切已經過去。可當他們握手告別時,他久久不願松開的手卻暴露了一切:他依然深愛著這個背叛自己的女人;盡管他知道,她不屬于自己。
目送她轉身離去,他的腳步無法邁動,他站在原地看著這個女人離開。這一次,是真正的離開,真正的離開他的生活。在麥田,我們看到了他久違的笑容。在愛情逝去後就沒有出現的笑容。沒人知道那笑容後的意義:希望、釋然或者理解?不重要。他不再挂念和悲傷,再次面對,他走了出來。
讓她走。依然愛著。也要讓她走。
這個世界有永遠的愛麽?
也許沒有。
那麽,你相信有永遠的愛嗎?我相信。相信的話,比較幸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