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受困于不知名的山林中。綺兒在心裏輕輕的說。
原來這就是江湖。
綺兒是從家裏跑出來的。
綺兒的父親是江湖中人,她的母親也是,她的叔舅兄長都是。應該說,他們家,除了她以外,所有人都是江湖中人。綺兒的父親也算是名震一方的人物,
於是便在那南方的水邊造出了那麼一座明鏡山莊。凡是周圍幾百里的地方,提到明鏡山莊,
人們大多帶著一絲的好奇和敬畏。好奇的大多是那些身處江湖之外的布衣之人,他們不懂得江湖的險惡,卻矚目著江湖的宏偉;
而那些心懷敬畏的,十有八九都是那些只聽過明鏡莊主大名的江湖小混混,身在江湖,
卻從不知江湖的深淺。於是,明鏡山莊就是這麼在江湖中揚名,傳言,直至名號越來越響。
綺兒是山莊唯一的不同。她是
莊主的無價之寶。卻是一點沒有學過武藝,任是父親是一方的頂尖高手,母親是江湖名門的嫡系傳人,諸多江湖俠客、武林宗師都自小看著她長大,
她卻依然對所謂的武藝和江湖不感興趣。舉止投足,卻是大家閨秀的端莊,
帶著小家碧玉的嫵媚,驚豔無比。
而這麼個在江湖外長大的大小姐,卻是註定了要這麼前行。女兒一點一點的長大,
父親自然對她的終生大事操上了心。江湖中人,總比那些讀書人官宦家開明,便由著女兒挑選。但凡上門提親的人家,
只要是女兒不喜歡,一律拒之門外。雖是開明,卻也有著不少麻煩。那些江湖人家,綺兒便覺身上戾氣太重;至於那些官宦人家,
又覺得少了幾分豪邁,父女兩人又都不喜。眼見女兒一日日的長大,
婚事依舊沒個著落,莊主也不免著急起來。正巧一日與山莊百里之隔的流風府上前來提親,莊主便自作主張的應了下來。於是便有了下面的故事。
綺兒雖不會武,倒畢竟是江湖中人之女,
身上多少有著些豪邁之氣。知道父親瞞著自己與流風府的大公子定下婚約,心中很是委屈,一賭氣便是離家出走,音訊全無。家裏很是著急,派出手下人四處尋找。
綺兒卻是鐵了心的出走,明知家裏會有人找,便盡挑那些偏僻小道走,
方向也有悖常理。數日下來,倒也沒有被家裏人找到。其實綺兒出走倒不是有什麼真正的目的地,從小到大,
雖是家裏的寶貝,卻也沒有什麼自由,習慣了傭人們的拱簇,少了太多自由。這時候的出走,或者只是這女孩乖巧面龐下的一次小小任性,
卻不知會引出什麼樣的故事。
這嬌生慣養的大小女,
雖是離家出走,卻也是派頭十足,盤纏可是沒少帶。每路過一地,吃的住的都是出手闊綽,雖然和家裏沒法比,不過店家們看在錢的分上,倒也都對她很是客氣。
數日走來倒也相安無事。直至一日。
錢從來都是惹禍害的東西。尤其這涉世不深的小姑娘,
哪知財不露白的道理。終於在不經意間勾起的山賊們的注意。那一日的申時,綺兒被一夥山賊賭在了崗上。錢自然是絕對的目標,
幾個小賊見綺兒天生麗質,便起了賊心。綺兒這下可是真的害怕了,名震一方的明鏡
哪受過這般的侮辱。正是綺兒不知所措之時,正是幾個小賊一點一點走近的時候,
綺兒感到了自己背後的寒氣。
這是個人。這是把劍。
這是個幻影。因為綺兒看不清他的臉。她看到的只是寶劍飛揚的寒光,只是偶爾飛濺的血跡。她依舊不知所措的坐在原地。看著剛剛從她背後走出的年輕人與那夥山賊的打鬥。
他的武功算不上頂尖,但以他這個年紀已是非常難得。綺兒雖然沒有學過武功,卻是從小在江湖縫中長大,
武藝怎麼樣還是一眼瞧得出來。他們正鬥到酣處,年輕人的劍越使越快,劍光籠住對方,突然一道白光,
對方中那個武藝最強的匪首應聲而倒。其餘的人見群龍無首,便四下散去。崗上又一次恢復了平靜。悄無聲息。
綺兒驚魂未定,卻見那救他一命的年輕人坐在地上,
劍落在一旁。綺兒定了定神,這才一點點的走過去。繞到他的正面,看著他的臉,正要和他說話卻見他突然倒下,
綺兒登時慌了神,這才發現他的左肩一道長長的口子,血流不止。綺兒早已嚇得不知如何,只是不停的搖著年輕人,只見他微微睜開眼睛,
微動嘴唇輕輕問她有沒有布。綺兒這才緩過神來。清洗,止血,包紮,這些曾經在家學過的東西也終於有了用處。
年輕人起身喝了口綺兒在泉邊采來的水,沉沉的睡去。
綺兒這才看到他的臉。
白皙,乾淨,微亂的髮髻,臉上淡淡的劍痕,眼睛卻是那麼的美麗。綺兒想著。他的眼神必然會是十分十分的清澈。或者正是她所要的。他的劍散在一旁,
就像他自己,靜靜睡去。劍上那個形狀奇異的圖騰,上下縱橫,上面仿佛潺潺的流水,下面仿佛輕撫的微風。
這也許也是某個大戶人家的公子吧。綺兒這麼問著。卻是不能知道答案。答案原本就不是重要的東西。
不知過了多久,年輕人漸漸的醒來。
他看到的是一張好奇卻是美貌的臉。他輕輕的起身,收好自己的東西,對綺兒輕輕的道謝,然後起身便要離開。綺兒想要阻止,
卻見他轉身面對的眼睛,剛要說的完全不知影蹤。只是盯著他遠去的背影。
綺兒最終還是回了家。
在經歷了這些或者是江湖的故事以後。家裏甚是歡喜,倒也沒有追問她路上發生的事情。只是對於婚事,倒也十分謹慎。綺兒倒也懂事了不少,
同意先見上一面。家中不便再說,只得這麼答應。
流風府的人終於到來,先進門的侍從們手持著寶劍,
卻是那個奇異的圖騰更快的顯現。綺兒企盼著所謂的奇跡。不知下一刻,幸福的會不會是她。
有人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事實是。她不在江湖,江湖中早已有了她的傳說。
